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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 : 【原创】(权瑜|单向性转)建安嫂学研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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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(权瑜|单向性转)建安嫂学研究

note:屡屡被屏,但仍然会写,仍然会发。本篇是19年旧文搬运,在lofter和ao3上都发过,ao3原文227之前点击888,kudos为33(真吉利)。
单向性转,非常天雷,真正意义上的建安嫂学研究。

有肉,请读者注意自己的年龄。17岁以下请不要阅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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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  发表于: 07-16  
1
在孙策去世的第三年,他们的母亲也故去了。孙家的基业在这时变得异常困难。几乎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长嫂周氏和孙权的肩上。
一场孝期甫过,又是一场重孝沉甸甸的压在周氏的心头,她穿着重孝的麻衣跪在灵堂里,一手把纸钱往炭盆里送,一手慢慢揉着被明火烤得干涸的双眼,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,当前来吊丧的客人全部离开之后,有人轻轻地把她扶起。
“嫂嫂操持太过,今夜就不用守灵了,让仲谋陪着母亲吧”,来人这样称呼她。
聪颖顽劣的少年已经在接连失去父亲、兄长、母亲的巨痛中迫不得已地长大,想到这一点,不得不让周氏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一丝悯怀。
“好,”不着粉饰的她看起来脸儿黄黄的,劳累中有一丝惹人疼惜的脆弱,“仲谋也不要过于伤心了”。
周氏脱下白色的孝袍,简单地盥洗过便合衣躺在榻上,在灵堂前跪了接近一整天,她已累到无暇顾及明日还要操劳什么,吴侯府的主人一再辞世,她须得用尽心力地撑起这一份家业才行。
正当她朦朦胧胧地梦见自己死去的丈夫时,窗棱子底下,守夜的侍女们又传来了琐碎的交谈,侍女婆子这样的做派已不是一两天了,早在她仍是新主母时就是如此,如今在这样的时候,针对她的流言闲语却愈发露骨了。
“这三年孝期刚过,才有了几天松快日子呢,可巧这老的又去了,怎么这样倒霉呢”
“哎呦呦,你只少说两句吧,不怕巡夜的来捉你这张嘴啊。”
“哼,我看不只是我们捞不着酒肉,就连主子们没有酒肉好吃,也要心里怨国太死得不巧呢”
“你少在这里胡吣,主公向来是事母至孝的,亲娘死了,做儿子的怎么能不难过呢”
“嘘——我说的啊,是这位…”窗棱底下的婆子对着屋内努了努嘴。
“说到这位呀,还不知是怎样呢,守了三年孝,才能改嫁,这三年将过,又要三年才能再提婚期,我看是要人老珠黄,零落终生咯。”
“谁又能说得准呢,主母掌了这么多年的权,又偏是这样好强的人,成日里把心扑在了军政之事上头,若真的把她嫁出吴侯府,又有哪个敢娶呢”
“我看呀,索性不要往外嫁就是了,前几年还有人替吕将军求亲,这几年少主公大了,又连逢孝期,不好娶亲,况且少主公一向对主母有敬重之情,莫不如兄终弟及的好,这样呀,肥水不流外人田,也两不耽误。。。”
这热烈的谈话还没完,就听得吱呀一声,周氏披着衣服,就从屋里出来了。
“你们好生厉害,连我们的事也要盘问地这样明白!”
两个婆子见她咬着银牙,气得衣冠不正,立刻倒在地上颤抖状,低声回到“奴婢们该死,奴婢们该死,岂请主母饶恕。”
“哼,今天我偏要整治整治,往往你们趁着我年轻,在背后乱嚼舌根的,今天太夫人仙逝了,我就统统给你们拔了,立个规矩,免得你们来日要再入拔舌地狱!”
那两人哀嚎更甚,只是一味认错讨饶,说再也没有下回了,主母看在我们都是伺候过先主公的老人面子上,从轻发落吧。
听到“先主公”一词,她怒气更甚,声音也拔高了。“你们居然还有脸面提及先主公!”
“夫人何必动怒呢”,孙权从廊下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,他显然是从灵堂刚刚过来的,身上的孝服还没有换下。
他拱了一拱手,恭敬地说“若是她们不好,打发了就是了,不要因为她们徒惹嫂嫂生气。”
“仲谋,并不是我……”
“仲谋知道,方才这两个奴婢言语轻薄,又冲撞了先兄,理应斩了,但是母亲刚去,府中和我六郡百姓也都人心惶惶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您呢,夫人还是不要和婢子们计较了吧。”
“好”,周氏平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,“就依你吧。”
“还不快下去。”孙权低声呵斥道。
那两个立刻感恩涕零地走了。
孙权上前来搀她,“仲谋扶嫂嫂回房歇息。”
他的眼眶还是红红地,也许是因为他眼珠儿本来就比别人要浅很多的缘故。当周瑜第一次见到孙权的时候,也曾诧异江淮人士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碧眼儿,一双浅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着主意,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虎崽。
他眼睛觑着衣襟没有完全遮住的纤颈。
周氏拢了拢自己的衣襟,“不用了,你回去罢。”
“嫂嫂切莫伤心,明日还有许多军政要事要等着商议,仲谋还等着您定夺。”
“仲谋大了,”周瑜的眼睛从他身上的孝服拔开,转睛看向屋内陈设了三年没有动过的一件男子外袍,“许多事情,你这做吴侯的早晚都要自己裁夺,无须事事与我商议了”
“仲谋断不敢擅专。”他的头虽然是低着的,眼睛却也瞟着屋子角落里先兄的袍子。
“这衣服…果然和人一样啊”孙权低顺地退出去时,听到了屋里人的叹息。
他看了看自己孝服下青白交领的袍子,心里动起了主意。
“我们。。。你究竟说的是哪个’我们’?”
第二天议事,果然在殿上又有吊丧的使者提及给周瑜续亲一事。孙权铁青着脸色听他说完,话里无非一是称赞周氏夫人人才品貌出众,乃世间罕有,列侯倾心思慕者多矣;二是假意试探孙权心思,寡嫂在堂,虽然是个女儿之身,实际上却对东吴军政之事有颇多置喙之权,又兼有男儿之烈,迟早必为吴侯祸患,何不蚤嫁,也能借此与诸侯约为婚姻,拉拢势力。
他在殿上冷冷甩出一句话来。“吾兄讨逆,一世英烈,先兄之妻,亦是女中豪杰,岂能嫁给尔等鼠辈!”
使者当即扫兴而退,不管是在东吴,还是在其他诸侯,都没有人敢替周氏夫人求亲了。
议事毕,张昭明示于他,“主公请留步。”
“先生还有何事嘱咐?”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关于先主公夫人,老臣有一事要言,言语冲撞,先请主公恕罪。”
“先生但讲无妨。”
“主公何不将周氏夫人许给军中将帅?一者,可以借此拉拢年轻将帅,内结骨肉之亲,二者,自先主公在世时,周氏夫人就向来有军中议政之权,与军中儿郎甚为熟悉,若如此,估计会更加称夫人的心意。”
“张公啊,我岂不是这样设想?但只怕折辱了夫人,故不敢轻薄许亲,何况,军中莽汉,更加粗鲁,如何能与先兄相比。”
“那以主公来看,陆家儿郎如何?”
“再议,此事容我三思。”
这才过头七,人们已经看到周氏夫人跨马带兵重返军营。军中既是怪疑,“这太夫人才过头七,就回到军营中理事,身为一届女流,怎可如此醉心揽权”,也有人心中敬服:“如此巾帼,治军甚严,只可惜生就女儿身,若夫人是男儿郎,定是纵横四海的一代英豪。”
周瑜与军中将帅商讨了一天军务,早已是口干唇燥,只觉自己满身都是冷汗凝成的臭味,粗疏用过晚饭后,还准备唤人牵马来,夜巡军营。不料左右侍从全无了踪迹,她正准备出帐一探究竟,却只在帐前发现穿着常服的吴侯背影。
“我今夜来,是有事请教于嫂夫人。”
“主公请讲。”她身着软甲,束发于顶,若不是男女身量有别,看起来倒真是个俊俏的后生。
“此处军营,人多眼杂,夫人何妨与我同行,到江边去说?”
“好,”周瑜心下对他要说的话已料得七八成,但不便显露出来,于是招呼左右,“为主公牵马来。”
月光追逐着策马而行的周瑜,孙权紧随其后,用目光紧紧眷顾她的后背。周瑜此时也许无暇思量,一向习惯行于人前的孙权为何会在只有他两人相处时有意落后。
“主公有什么事,请直言吧。”
“今日在殿上”,孙权牵着棕鬓骏马,一边陪着她沿江水向前慢慢走着,“有使者向我提起娶亲一事。”
“哦?”
“长嫂如母,我想听夫人的看法。”
“那使者提的是哪家闺秀?”
“曹氏宗女,年方二八。”孙权仰天看了看明月,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。
“我江东兵精粮足,主公大可不必和曹孟德结下这门亲,”周瑜断言道,“何况,吴中娇娥如此之多,主公又是英雄少年,又何愁无美人相伴呢?”
“夫人说的是”他抚掌道,浅色眼睛里的笑意一闪一闪。
“只怕主公今夜来”,周瑜将缰绳随意地往前一抛,“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吧”
“夫人误会我了,仲谋一向对你是知无不言不敢隐瞒的”,他的笑意随她解开的白马晃晃悠悠,聚上她认真探求的眼神,心里呵痒,于是顿了一顿,说道“嫂嫂不妨帮我猜一猜,我未说完的是什么”
“哼”,她眼睛亮晶晶的,霎时间语气叫孙权辨不出是嗔是怒,连称谓也变得随意起来“仲谋你没有说的,当然是有人言及我的再嫁之事了。”
他看着秀眉飞扬,心里竟是万千舍不得“如若嫂嫂不愿,仲谋愿终生以江东六郡侍养嫂嫂”
“仲谋志大,”她岔开话题,缓慢地摇头笑问道,“岂会只用这江东六郡来奉养于我?”
孙权紧紧地把缰绳攥在手心里,沁出了汗,此刻他有一万个念头想冲过去,把这个人按在这江畔草地上,嵌进自己心窝里,但喉头上下滚动了几遍,才颤声道,“嫂嫂帮我。”
她看着煞有介事的后生,对方弓着身子,眯着眼睛,好似老虎扑食前向前发力一样,当真是个猛兽了,她心里一泠,拍了拍白骢的脊背,“仲谋让我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夺取这九州大地。”
“好。”她有意避开焦灼的目光,弯下身子,把马儿牵到江边饮水,“我定会祝你成此心愿。”
“不过仲谋,我也有一事相求。”
对方眼中的期待熄灭了,他试探道“嫂嫂所托,是否是不再言嫁一事?”
“正是”。她轻轻撩起江水,蹲在马儿旁边洗手,月色涤荡着江水涤荡着她的双手,这双手早已生长了薄薄的茧子,再也不会是柔荑一般只配来交付闺中心事的双手了。
她轻声叹气,也不再回头看孙仲谋此时身在哪里,只是轻轻地说道“我已经权作是把自己嫁给江东了,一辈子。”
所以当孙权在她身后不足一步的地方低语时,她吓得差点滑尽水里。
“夫人当心。”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衣服的下摆,并小心地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她的双手。“怪我不小心”
“不,没什么,”周瑜只觉得很久没有和孙权离得这么近了,近到从远处看两人的身影甚至可以说是纠缠在一起的,高出自己半头的气息铺洒在自己脸上,她急需要撇清一些嫌疑。
“主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?”
逆着月光,这碧眼儿从眼神到用意她一概不知,此时只是出于多年军营生活摔打出来的敏锐,令她想与孙权保持距离。
“仲谋与嫂嫂说好了,嫂嫂要祝我进取中原,仲谋也定将倾其所有以事嫂嫂。”
“吴侯一诺,定然重于千金”,她点头应允道。
“夫人啊,若是我日后背诺,你又将如何治我呢?”
“吴侯千金之躯,岂轮得到我来责罚,再说,世人皆知吴侯乃仁孝英主,又怎会连我的誓约都做不到呢?”
孙权一言未发,只是负手仰着明月,思忖出一个毫无意义的“好”来。
“我扶夫人上马,”他牵着白骢,马儿性灵,蹦跳着似是在拒绝他靠近,于是又说,“这马如此烈性,莫伤了夫人,还是坐我的坐骑为好。”
“那主公你呢?”
孙权牵着两马的缰绳,慢慢地走在前面,回首道“为了证明我的诚意,就先从替夫人牵马执蹬坐起好了,夫人放心”,他眼神里露出虎一样的坚定,“我必不违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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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凳  发表于: 07-16  
2
也许是最近过于身心过于疲惫的缘故,隔了几天,周瑜又梦见了年轻的孙伯符。
“吾得卿,谐也”,年轻将军放下手中竹简,挽着她的手向自己怀里扣,用异常温柔的语调逗她,好整以暇地观赏她两颊升起的桃云,居然还用另一只手试探地去拂,果然是怎么也拂不去的。
此刻正是两情依偎之际,她就是在梦里也很久没有如此放松了,她怡怡然地阖上双眸,等待着蜻蜓般默契的一吻。
但她的愿望落空了,睁开眼,正是一对兴味盎然的浅眸。
她下意识地就往后退避,却发现自己是正躺在榻上,周遭至多不过二三尺的退地,根本无法抽身。
更何况,孙权整个人都已经覆在了她的身上,他脸上挂着莽撞又得意的笑容,喉头上下滚动着,竟呵出白气来。
此时明明已快到了芒种,周瑜明白自己是魇在梦里了,于是也沉下心来,强作冷静,问道
“仲谋欲意何为?”
他含混地甩开塌上的锦被,只是梦呓一般,重复着前间那句让她无法参透的话, “嫂嫂帮我”。
不过在这个情形下,一切意义都无需再言明了。
周瑜反复躲开他的欺缠,但被他三两下就轻易捉住,他把她的双手贯于顶,接着一下一下地探身,用另一只手灵活地翦除所有繁琐的衣物。
不知怎么地,她明知这是梦境,却骇然发觉自己语调失常,周身气息都似乎被骤风卷至了小腹,小腹以下寸寸都被火星儿迸溅到一样肿烫,寸寸都不听她的使唤。
她徒劳地往上蹿身,被他捏紧了腰杆。
“嫂嫂不要我么?”他把下身抵在最要命的地方,发现花阴并不像他料想的那样艰涩难入,于是面带喜色地喁喁低语,不断劝诱于她。
“嫂嫂帮我…帮我弄出来……”
周瑜只觉得下腹的火蔓延全身,火没于顶,离溃散只有一线之隔,只是不停地啜泣告饶。
“仲…仲谋…不要妄为……”她还想翻身躲闪,却发觉男子的硬热之物已经抵在两腿间,正在跃跃欲试。
他把已经嵌入的顶端拔了出来,刻意挑逗地扶着那物儿绕着周遭嫩肉不急不缓地划着圈儿,沿着她腿间沟壑不上不下地拨着火,但求欢的语气却放得更低。“嫂嫂说过了要帮我的。”
“啊……我说的……分明…是…是…夺取…天下”
他掰开身下人的秀口,“对啊,正因为嫂嫂已助我得了天下”,
接着倾神地在她唇上亲吻抚弄,“我已是天下之主,现在以天子之身来侍奉嫂嫂,这难道还是仲谋背诺吗?”
她一边大骇,一边奋力躲开身上的人,这时候他却抬高了她的腰肢长驱直入,汗水不得章法地滴落在她的眉心和泪痣上,她眼前的一切都摇了起来,把心神都摇碎了。孙权将吻点在她的泪痣上,笑着问道,“如此不好么?”
正当她实在不知道这个梦还能荒唐到何等田地的时候,一阵夜风挂过房间的窗户,砰地一声把窗户底下的小烛台吹倒,把她从梦里惊醒了。
周瑜浑身涔涔津汗,此刻也不愿意再躺在榻上了,于是裹衣而起,抚着自己的额头,挑起灯烛来温案前未读完的兵书。
一卷竹简翻了一炷香的时间仍是胶在手里看不下去,虽然孙权一向执礼甚恭,但想到他恭顺礼节也隐藏不住的旋涡一样的眼神,不免将方才的痴梦在心底坐实了几分,
“如若梦境即为预兆,那么我应允了这请求难道是为了将来自取其辱?”
如此思忖,心内难免一悲,把多年来征讨四方的心气都罢了,慨叹道,“若真如此,盍不早日引退,终老于乡?”
想到自己身世艰难,除孙权外竟无一人可托,军中千头万绪始终不是她能长久掌握的,她抬手一抹,竟是落下了清泪,于是借此把郁结心中的块垒通通哭了出来。
拭净泪痕后,她拿定了主意,便起身派人去吴侯书房通报。
“已经是四更天了,夫人为何还未休息?”孙权见她深夜造访,尴尬地撇下身边的姬侍。
周瑜一进书房,看到钗裙不整的侍女,又顿时想起荒唐梦境,已颇有几分不适,瞥到姑娘的样貌,腾地脸就烧红了,乍然就想要离去,但又被孙权叫住了,拔不开脚,只好僵挪着入座。
孙策去世后,很多个夜晚都是她和鲁肃张公等守在书房里议事,把一应政事条丝缕析地交给他,未尝丝毫倦怠,因此她也以习惯推测孙权此时并没有歇下,仍是在处理政事。
可她也有猜不准孙权的时候,就比如今晚。眼下显然不是言及退隐的好时候,可是此事确属家事,她若归于乡野,第一个需要知晓此事的就是孙权。
待侍女离开有顷,孙权用眼神偷偷将她打量够了,才说道“是仲谋失礼,唐突夫人了”
周瑜压根不想再提起方才的难言之处,因这侍女曾是侍候她梳头的小姑娘,自小天真活泼,又长得雪白一团,颇得她疼爱。孙策去后,周瑜曾主动减少自己的侍女,让这孩子去伺候了国太,短短二三年已经出落得如秋日新藕一样,眉目间添了二八柔情,更有一点像了主母。
“主公,”她启唇道“我想要奉还军中权职,不日就回舒城老家去。”
“不可!夫人万万不可!”孙权在座上原本欹斜着身子,咂摸她脸色的变化,听到这话,立刻下堂来,情急之中跪坐到了她面前。
“夫人怎可违背前日之誓!”
“主公你继父兄之英,又得文武倾心拜服,为你报效开拓的壮士辈多不可计,我区区一人,又能做什么呢?”
她又说,“主公如今料理政事已得心应手,足见异才,主公想得到的,迟早都会得到的。”
他听她讲了这话,就抬起眼睛来看她,登时也不应允,晒了一会儿,才回道,
“嫂嫂方才是否哭过?”
“嫂嫂对我失望了?以为我在书房行不端之事,不堪辅佐?”
“我日后永不敢再犯,只求嫂嫂教导于我”。他情急之时,甚至出手想虚扶周瑜双手。
她静静听完这三句根本不相关的话,也抿着薄唇,一言未发。
“嫂嫂是否是有了心仪郎君”,他颤声道,“因此把先兄基业也抛舍了,要自在去了?”
“仲谋!”她忍不住这样的话,肃然喝声。
“我若真有了牵挂之人,大可直接对你明言求你指婚,”她也不断试探着孙权的底线,心里思忖着孙权的真实意图,
“况且我身为女子,董督军中诸事其实步履维艰,从前讨逆将军在时,流言早已纷纷,如今他故去已三年,我再不归权于你,只怕军心生怨,文武颇有微词,迟则生变啊。”
烛光幽微,仿佛她的话戳到了孙权的痛处。她想,女子治军,不用说世所罕见骇俗听闻这样的话,单单是以女人身份掌权这一条,就能破了世间为君的底线。他孙权又怎会是例外?
“不妥,此事还是不妥。”孙权皱眉道,“纵使万千人非议于我,我又何惧于天下”
周瑜叹气“主公不要一意孤行。”
孙权的语调沉了起来,“为何我就是一意孤行?难道嫂嫂就不是一意孤行?你已董督军务多年,若不是当初先兄临终前将军权交付与你,如今我又会飘零何处呢?再者军中收服人心运筹帷幄又有谁能与你相比?你如今只拣自己的不好来要说服我,究竟是想要回乡隐居还是要躲开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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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正午时候,府中管家兴冲冲地让人抬着好几只衣箧来到周瑜的寝殿,却扑了个空子。
“夫人在何处?我特来把主公所赐夏衣交与夫人。”
“主母今日去军营了,”一向伺候她的妇人回道,“就请先把衣箧安置在西角儿窗下吧。”
“夫人今日何时回来?”
妇人摇了摇头,“主母今日不回府了。”
“何解?”
“主母昨夜就禀明少主公,说是山越作乱,自请督帅将士平定山越去了。”
管家走后,几个胆大的婢女将几箱衣箧都偷开了,都不禁艳羡于华衣锦服的精美,伸手抚摸锦服衣襟上的文绣,
“哎哟,你可数数,这少说也得有八九十条了吧”
“少主公去岁冬天赐的袍子还没有穿过,这新的又来了”
“怪美的衣裳,主母为什么一次都没有穿过?”
“衣衫不过妆点之物,若主人没有心致,纵是织女下凡呐,我看也于事无补。”
孙权今日颇觉烦闷,光是被他喝退的仆役就不止两三人。
管家拦下从殿中趋步而出的仆人,问道“主公今日怎么了?”
“不知,小的不知啊”,那仆人端着被摔碎的茶盏,满头沁汗脚不沾地地走了。
“嗨”,旁边的小侍卫搭话道,“山越作乱,主公烦忧啊”
孙权拧着眉头又是吃下一口浓茶,“拿酒来!”
仆人无不知道他是嗜酒的,何况谁也不敢忤逆吴侯心意,于是只好通传备酒。
“何事竟使主公烦忧至此?”来者竟是鲁肃,他恭敬地进言,但大有劝谏之意。
“子敬啊,孤以为自己有负先兄之托。”
“主公何出此言?山越之祸,料不出三月,必能克之。”
“孤担心的,不是这山越,而是率我部曲去攻山越的人啊。”
“请主公明言。”
孙权叹了口气,“昨夜,周夫人辞后,孤于梦中得见兄长,吾兄颇以此事责备于我,怪我不吝自家人性命。”
鲁肃一禀手,“主公切勿自责。”,然后顿了顿又说,“以在下来看,还是不要让先主公夫人统兵的好,主公可以借其智谋为资,令夫人运筹帷幄即可,军中统兵的位置,也该留给这几年各部起征的俊才。”
鲁肃说完,只见孙权眼神幽明不定地盯着桌子上的砚台,一时间猜测不出他的决断,
孙权昨夜梦中所见并非訾骂他心怀不正的兄长,梦中他仍是未举孝廉时的少年。孙策和周夫人新成眷属,一日清晨,他被促狭的乳母催促着去逗新嫂娘,便不知好坏轻重地往新洞房里闯——
他的新嫂端坐于镜台前,正把新摘下的鲜花往厚如乌云的鬓发里簪戴,而兄长看起来和平日那么得不同,他将镜台上的黛墨拿在手里饶有兴味地把玩着,连眉稍都挂满了笑意。不知孙策低头悄声说了什么,忽然小周夫人就一把将花从发髻中拔出来,抛到孙策面上,那样子颇像被揪了一把耳朵的野鹿。
他后来还梦到了父亲辞世时,几个幼弟抱着母亲和兄长的膝头哭得涕泗横流,是周瑜轻轻揽住他稍弱的肩膀安抚道,“权儿不哭。”他看到了周瑜眼里的疼惜,就此哭声渐止。战火罅隙里的稚子,本就不配拥有童年。十岁少年嗅着周瑜带着铁腥味的软甲,乖觉地拭干了泪痕。
后来兄长辞世,将大事托付与他,但他那时已不再愿意见到周瑜,因为不愿意再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焦猝痛心,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责任感,他终于可以在这一方乱世中护住她,让她脸上从此只有自在的笑意,但他越是尝试这么去做,越是醒觉自己难以越雷池一步。
于是他开口说道,“先兄去时,若非周夫人倾力襄助,难保江东不为会他人所据,夫人对我江东有沥胆披肝之劳,且孤对夫人敬爱之意,实过于忌惮之心。若忤逆其意,实非我愿。”
“主公啊,身为人主,岂可因私废公,囿于骨肉之情而迟疑不决?”
是啊,比起这冠冕堂皇的理由,他也想将心底里的念头付之一决。他把茶盏捏在手心里,这秘而不宣的心思在暗地里疯长,但无论是以退为进还是百般试探,周瑜始终有办法安然于雷池之外。
一场冷雨后,月色在远山猿啼掩映下变得声声属远凄凉。
月亮越发地圆了,待它再圆一次的时候,就要到中秋了。
这次战事远不如料想般顺遂,愈胶着一天,士卒思归之心就愈切,仗便越难打。
阴云渐渐将月亮遮住了,周瑜本没有望月怀远的兴致,只是推测明日或有一场秋雨,吩咐左右做好明日准备,便独自回帐歇下浅眠。
这不是她第二次梦见孙权了。
接连两月,她已将自己劈成了两半,白日她在军中谋划如何与敌交兵,夜晚与梦魇揪斗至精疲力竭,她早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。梦中孙权有时暴戾无匹,如她料想中最坏的情形那样,让她感到深不可测的危险与屈辱,有时偏又极尽温柔之能事,钳住双手,伏在自己身上细细地舔吻、不断求索,故意把她折磨到神魂颠倒。
这梦境是没有道理的,往往她从梦中醒来,怔大双眼环顾幽暗的军帐,大口喘气,像一只竭泽的鱼。有时她只是细细思索,是否是自己先动了欲念,因而才备受梦魇折磨。
但也有些时候,她只是平常地梦见孙权,他还很小,在她做新妇的第一天,闯进屋子撞破了自己和孙策调笑,像灵敏的幼兽一样滴溜溜地盯着孙策手中的花枝。
孙策说,权儿还小,等长大一点就知道怎样为自己夫人簪花了。
在重梦旧事后,她忽然明白了孙权眼底越来越深的漩涡,也许早在那一天,他就存下了这样的心思。
她唤人暗访善解梦境的巫医,求得疗治梦魇之苦的方法,最终找来一个须发花白短衣环褐的跛子。她吩咐在军帐中摆茶,对跛子诉说,自己连月来常在梦中与一人相聚,梦境辄化为梦魇,又不得解脱,以至虚实莫辨。如今只愿求得疗治之法。
跛子笑道,“夫人岂不闻庄周梦蝶之典?庄周与蝶,一人一物,以物我之殊别,物又岂能真的生出心智化而为人?只不过是周生齐物我罢了。夫人连月梦境也亦如是,连续梦见一人,并不足以证幻境之可信,只不过是夫人魇于自己的困境,放弃坚持之志,随波逐流而已。若摆脱魇境,夫人须以一己之力克之。”
“请先生为我计,赐我梦中所以保持心智,不为其魇之法。”
“无他,唯登堂入室、反客为主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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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楼  发表于: 07-16  
4  
月亮终于又圆了一回。  
自从巫医如此相告之后,周瑜再也没有被梦魇所惑,相反,她连梦都来不及做。  
山越往往掩于山中,因势而动,导致吴军耗费时日甚久,最后诱降其帅,方斩获其众,大获全胜。  
将士们熬过了越地最难耐的酷暑,才换回这场胜利,军中无不畅饮达旦。士卒一想到马上就可以与妻儿相会,连这淡酒的滋味也变得醇了起来。  
军中捷报早已派快马通传了回去,吴侯大悦,命将士们稍事休憩,大军可缓缓而归。  
嘉奖令传回军中,将士们无不感吴侯之恩,于是夜夜酣饮,闹了个尽兴。  
人一旦饮酒,就难免多少会有些肆无忌惮起来。正是出于这样考虑,左右仆从劝周瑜可领亲兵数百先行回吴,不必与大军滞后而行。但周瑜婉拒了这样的提议,她心中有如乱麻丛绕,回吴,回哪里去?  
她非但拒绝了这桩提议,还被将士们怂恿得喝起酒来,甚至纵容了很多在庆功宴上拿她和吕蒙打趣的没轻没重的玩笑话。  
日头还未西斜,军中已是酒过三巡,周瑜喝得头涨眼涩,已不清楚自己被灌了多少酒,连胃里也隐隐烧起火来,只能离席回帐休息。  
所以她并不知道,当晚稍后,孙权乘轻舟至营,来亲犒士卒。  
孙权到了军营时,已经是暮色四合,士兵们刚刚听说吴侯驾临,白天肆意饮的酒就清醒了许多,个个顶着通红的脸色强作清醒地站好,结果孙权并未以此作怒,而是告诫了两句不可饮酒过度,就笑着将士卒打发了。  
“主公驾临,末将等未及迎接,请主公恕某等死罪。”将军们看着穿着华袍而至的主公,愧道。 
“将军们何罪之有”,他说道,“此次剿除山越,是去我江东后顾之忧,乃社稷之福也。将军们立此大功,孤犒赏还来不及,又岂会因此小节而耿耿于怀?”  
迎接的几个将军面容稍缓,他又问道,
“周夫人呢?”  
“回禀主公,夫人她饮酒时不胜酒力,已经回帐歇下了。”  
“好,那孤去探望夫人,卿等自行安歇罢”  
“遵命。”众将窥觑着孙权的袍子角,只觉得这袍子不是他常穿的朝服,又觉得好生熟悉,但无人刻意往一件袍子上头想,只是纳罕了一阵便各自散了。  
她头脑昏昏地回到帐中,但只是在榻上辗转,怎么也睡不着。这么躺了一个多时辰,酒还未醒,但觉胸口气息翻涌,耳膜砰砰有如鼓点乱敲,身下腾窜一股邪火来,烧得模模糊糊。
她遣退账外的侍卫,吩咐他们自己这几日来梦中常魇,更忌打扰。这几个侍卫一直都是孙策在时拨给她的,忠诚非常,听此言语,便悄悄退下了。  
她大概意料到,一直未纾解过的欲望借着酒力一旦重新点起来,便是燎原之势,一开始她还想一些让自己伤神的事来借以清醒,但这些事数来数去无不与孙权相关,青年的脸便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,大有梦魇重来之势。  
她拥被起来,解开自己身上厚重的衣物,朦朦胧胧地想到了那巫医的话,只想今晚将这梦魇的烦心事解除。  
她环顾自己的军帐,简朴到只有一个用来盥洗的立架,一条案几,一张床榻,然而她此时不能走出这军帐,寸步不能。  
她撩开自己的衣摆,不轻不重地揉弄起来,嘴里只轻轻念着亡夫的名字,就这样过了一会儿,只觉得浑身酸痛,更是空虚,索性将案几的一角儿拉近自己,坐在上头上上下下地蹭弄着,方才觉得心头畅快了一些。  
待孙权走到军帐外头,眼见得一个侍卫踪迹也无,心头正有疑窦,忽然听得周瑜账内有细微的喘息之声,细细得靠近一听,却是帐中有人压低了的呻吟——  
“伯符…伯符…”  
他撩开帐幕,借着烛火暧昧,果然看到了这样一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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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船到哪里了?”她一开口,便觉自己声音沙哑异常,便埋起头来。  
“不日便可回吴。”孙权勾住她下颌,不让她逃。  
“这衣服是我特意从府里带来的,那晚你说人不一样,衣服也就不一样。我故意把一百件夏衣都交给你,可你去督军,竟然一件衣服也不带走,我当时只怪你是个狠心肠,恨不得把你当天就把你追回来...如今你可愿意穿上它了?”  
周瑜周身也的确没有力气逃走了,想起他昨晚穿着孙策的衣服是有意设了陷阱,也羞于搭话,于是便故意刺弄他道,“吴侯竟然胆大至此,就不怕被人非议?”  
“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?难道我还要故意让子明和你的闲言碎语再传下去?”他不知好歹地反问周瑜,“莫非你真的属意子明?”  
“吴侯赫赫之威,我微末之身,德小福薄,又怎敢不从?”她也故意甩出冷话来,
结果被孙权攥紧双手,急切地吻着眉梢及双鬓,“卿卿,莫要折磨我。”  
周瑜大感羞臊,即使经此一夜,她也很难适应白天孙权离她如此之近。于是只看向舷外,心事如秋江水一样波涌不停。  
“明早就到吴中了,跟我回府,好不好?”  
周瑜回过头来,觑着他浅色眼睛中恳切的眼神,终于点了点头。  
“还有,”他从旁边塞过来一个物件,但又故意不让她伸手去夺,对她坏笑道,“这案几一角,我可是要留着的。”
文钺桂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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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楼  发表于: 07-16  
我记得有肉的话,好像是有版规来着,要设置威望限制,不然可能会被版主删帖噢!qaq有新粮真是太感动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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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楼  发表于: 07-17  
回 5楼(文钺桂) 的帖子
啊我记得有设置威望 不过好像屏的不太彻底 还是有些肉渣在外面能看到
文钺桂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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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楼  发表于: 07-17  
回 6楼(苍梧下的猫) 的帖子
诶所以这一次应该可以吧!!!!期待下文!
冰月滢川 离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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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楼  发表于: 07-18  
我来了!
可惜威望不够QAQ……
还好在lof上看过了O(∩_∩)O
但还是很想重温5555555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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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楼  发表于: 07-18  
回 8楼(冰月滢川) 的帖子
2333 如果想重温的话长生天可以找得到全文 或者ao3上也还有,,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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